旧毛线钩的小博美(H) (第3/4页)
男人一步一步逼近,脚步沉重得像锤子敲在地板上。 “你现在敢跟我讨价还价?” “我养你这么大,不就是让你回来交钱的吗?!” 骏翰抿着唇,没有回应。 沉默像油泼在火上。 父亲突然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狠狠撞到墙上。 墙震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骏翰胸口被撞得发闷,呼吸乱了,却本能地没有反抗——多年习惯的压抑根本不允许他还手。 父亲揪着他的领子,酒味几乎喷在他脸上: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学坏了?!觉得自己赚点钱就可以不听话了?!” “爸……我只是——” “闭嘴!!” 男子再度往前一逼,撞得骏翰后脑发出沉重的一声。 那一下不至于造成伤口,却痛得发麻,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骏翰的手臂无意识抬起想挡,却被粗暴地甩开。 “钱——明天给我!!一毛都不能少!” 父亲像是累了似地丢开他,重新跌回沙发,继续骂骂咧咧,却再没有走过来。 空气像被扯碎。 骏翰整个人顺着墙滑坐到地上,呼吸急促,手臂因撞击发麻,胸口像被压着一块重石。 他很想站起来,却发现腿抖得厉害。 好半天,他才撑着膝盖站起,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锁扣“啪”地一声落下,那声音轻,却像世界上唯一的庇护所。 骏翰先是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体、跌坐到床沿,最终索性趴了下去,把脸深深埋进手臂里。 父亲的暴躁他不是第一次见,也不是第一次挨那样的威吓和怒吼,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近乎本能的忍耐——不还手、不顶嘴、不反抗,沉着,沉着,再沉着,让怒火过去,让酒醒。 他以为习惯就不会再痛,可每一次父亲那双浑浊的眼和带酒气的吼声落在身上,他还是会在心底悄悄裂开一道缝,裂得细微,却久久无法愈合。 可今天不同。真正让他胸口发闷的不是撞墙的痛,而是文mama那句“可以包住”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响。他想起她看着他时那种朴实又自然的关怀,想起青蒹在一旁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像是欢迎他踏进一个从未属于他的地方。他当时犹豫了,甚至心跳失了拍,差点就说了“好”。可最后,他还是退缩了。他怕麻烦别人,怕自己这种破破烂烂的生活会拖累温暖的人家,怕搬进去之后某一天会被视为负担。他把所有的不安和自卑都压成一句“我住自己家就行了”,讲出口时像把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现在,他开始后悔。 不是为自己的生活感到委屈,而是为那份好意被他推开的方式感到难受。他从床上撑起身,从背包里拿出青蒹送他的那只毛线小博美。小公仔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软软的、暖暖的,轻得不像是能承载任何重量,可就在这一刻,它柔软得像能托住他整天的疲惫。他用指腹轻轻蹭着小狗的脑袋,动作小心得像在碰什么脆弱的东西,用那样的轻触把心里乱成一片的情绪慢慢理顺。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呼吸里有疲倦、有委屈、有松动的孤独,也有一点点不敢承认的渴望。 “……不能麻烦人家啦。”他说得轻,却像是在和自己讲理。但他握着小博美的手指又紧了一点,仿佛那一团毛线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温暖。他最后把小公仔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时,他听见窗外的风吹过老旧屋檐,那声音轻得像叹息,而他在黑暗里想,若是明天再有人问他“要不要住下来?”——他是不是还有勇气说不? 他侧身趴在床上,夜色把一切都包裹成模糊又私密的轮廓,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浪声。他闭着眼,思绪却还停留在白天那间小小的画室,那个闷热又让人恍惚的午后。 他回想起自己全裸地坐在青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