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自我囚禁 (第4/5页)
这一刹那,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点燃的,不只是一场针对雷氏的风暴,还有无数会被波及、被碾碎、被当作谈资消耗的人。 而她,再也无法假装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客厅里,只有女人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浮荡。 即便她一直告诉自己,她复仇的对象是雷义、是雷家这个罪恶的系统。雷昱明、雷宋曼宁,他们享受了雷义罪恶带来的财富和地位,就该承担代价。 可郑婉怡呢?那个年幼的孩子呢?他们做错了什么? 复仇的齿轮一旦启动,真的能精准地只碾轧有罪之人吗? 还是说,它注定会波及无辜,制造出新的受害者…就像当年的她和阿妈一样? 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歉疚涌上心头,裹挟着对自身行为的深刻怀疑。 齐诗允瘫坐在沙发里,似是被强烈的负罪感逼到角落,只能用双手撑住额头,竭力压迫住眼眶涌起的一股热意。 天色渐暗。 电视里,新闻已经重播过一轮,画面停留在广告间隙,却仍旧残留着方才那一幕的余震:跌倒的人影、孩子的哭声、刺耳的疑问、混乱又冷漠的镜头。 齐诗允坐在沙发上,背脊僵直,直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她才像被拉回现实。 郭城拎着晚餐进来,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客厅灯没全开,窗外暮色压进来,她坐在阴影里,眼眶泛红,却安静得反常。 “Yoana,你怎么了?” 男人急忙放下手里的塑胶袋,快步走过去。 而对方只是摇头,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阵,才艰难地哑声开口道: “刚刚看到新闻。” 郭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电视,大致明了。 “……郑婉怡?” 她点头。 沉默再次蔓延。 女人抬眸,目光空洞地落在某处,然后,她忽然开口,像是在对自己低语,又像是不小心泄露出来的念头: “那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的。我看着他被人推倒在地,看着他哭……我在想,我做的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我曾以为,只要仇人付出代价,我就能够心安理得地走下去…可现在我看到他们母子,我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复仇…还是…变成了和当年那些…一样把我和我阿妈逼到无路可退的人。” “…Aaron,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未曾来到过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多人,就不会受伤?” “包括你在内……” 这句话一出口,郭城的呼吸明显一滞。他走近一步,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急切: “Yoana,你别这样讲。” 她的声音却越来越低,只剩下残忍的自我审判: “我知道这是我选的路…我也清楚,肯定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我成日同自己讲,他们是罪有应得,欠我父母的…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但是Aaron,现在的我…究竟跟曾经那些加害者有什么区别?” “够了。” 郭城立即打断她,不是呵斥,而是压着情绪的恳求与无奈。他坐在茶几上,弯腰与她视线齐平,眼眶微红,却努力让声音稳住: “Yoana你听我讲……” “你同他们的分别,就是你会痛,你会自责,你会在这个时候问自己值不值得!” “雷义杀人的时候,他有没有问过自己值不值得?雷昱明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他个仔将来会怎样?你选的路,是在法律同体制允许的范围内揭露真相,让他们承担应得的代价!” “媒体的反应、舆论的走向,不是你可以完全控制的!如果你真的可以控制一切,郑婉怡今日的遭遇也不会令你感同身受!” “但是,如果没有你的话,这些真相永远不会有人知。雷义杀了人,可以风风光光落葬受世人敬仰赞誉,雷昱明利用规则漏洞累积财富,可以继续高高在上…你现在承受的痛苦,不是因为你做错了,而是因为你还有良知。” “你不是神。你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