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小记：李西章

    他推开门，瘦弱的身子抱着一捆木柴走进门。

    风雪无情。

    一方草席上，他已经尽力将身上所有能为她抵挡寒意的东西都盖在了她身上。

    她咳得好大声…

    永恒的黑夜，山，树，都是黑色。

    他偷来的火尝试几回点不着这冷硬的湿柴，最终无法，又起身。

    “你再等等，我很快回来……”

    赤裸的脚板踩在雪泥上，冰冷他毫无察觉，刺破了皮rou。

    他一路奔跑，匆促赶路，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血，一滴一滴，在雪地上留下一条小路。

    “我回来了——”

    身子一个踉跄，他不顾，只想生火。

    “西章……”

    “我在，我在这里。”

    浑身都是疼痛，她说不出话。

    千辛万苦烧一锅热汤，李西章小心端着，走到她身边。

    他们常年相伴，如今一眨眼的功夫她竟然已经老去……

    “慢点……”

    李西章看着她苍白的脸，像是一缕烟，一撮灰，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深知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跟码头的那人约好，等天一亮，我就去那处帮他挪货，有了银子就请……”

    “不。”

    她抓住他的手，说不出话，一切言语都在眼神中。

    她说，“都是徒劳……”

    他心脏狂跳，张了张口，好半响，才说出一句话。

    “我要去！”

    看着她越来越衰弱，他实在是痛苦的难以忍受。

    诸多情绪从未有过。

    “……你已经长大了。”

    “我不明白，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是人都会生老病死，一把火烧掉，便化作了一缕白烟。

    他想要寻求能够将她同化的方法可始终没有结果。

    他的第一位，真正的亲人，像母亲一样养育他，陪伴他。

    “还记得……从前，你还只这么小……”

    她干枯的手掌，攥住了他的冰冷的手。

    “没有你的话……”他正视自己的伤痛，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说出的话断断续续，“我没办法一人……”

    西章说，“等春天，你的病好了，我就带你去南方。”

    她笑道，“你还记得啊……”

    “嗯。”

    他已经不再是一具没有感情的rou体，可说的再多，也已经走投无路。

    “……不要哭。”

    “什么叫哭？”

    她说，“以后万不能同别人讲这话……会被取笑的……”

    “好，我听你的。”

    她看着西章的脸，忽然叹息，阖上眼，“真的老了……我已经这样了。”

    “这种话……”两手相握，他搁在心口上，“无论你怎么变，我都陪你。”

    她摇头，西章不肯听，守着她，直到天亮他便起身出发。

    “你要等我，一定要……”

    一步一回头。

    生命的流逝，早已来不及。

    “我寻医未果，不忍看她继续痛苦，便亲手了结了她……”

    ……

    李西章，第一次尝到爱。

    只是，结束的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