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妹vs台澎男,南腔北调吵了一路 (第4/4页)
什么话?!” “哎。”骏翰皱眉,“澎湖这边讲话本来就粗,你又知道。” “粗?粗是‘靠杯’、是‘三小’,不是‘大陆妹’。”她眼眶有点红,声音却越发清楚,“他们讲‘大陆妹’那个语气,就是觉得我们那边穷,我们那边土,我们那边发展落后,把我当成什么奇怪的货色看。我听了能不生气啊?” 他愣了一下,张了张口:“但……很多人其实是嫉妒你啊。” “嫉妒我什么?” “嫉妒你漂亮、功课好、画画厉害、老师喜欢你啊!”骏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跟你讲,连他们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在嫉妒,他们嘴巴就是欠。你又不是看不出来。” “可我小时候在沈阳,”青蒹坐直一点,语速也快了,带着东北那种硬生生的利落,“别人从来不会因为我‘是哪里的’来叫我名字。到了这里,‘大陆妹’就是我的标签,就好像我不是人,是个地名。” 她抬头看他:“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 骏翰哑了半天,才闷闷地说:“我只知道他们讲‘大陆妹’的时候,很多时候是在讲‘那个漂亮的’……没有你想得那么坏。” “你怎么知道没有那么坏?”她不依不饶,“你站在他们那边吗?!” “我站在你这边啊!”他反驳,“不然我刚刚在球场干嘛发火?他们讲‘大陆妹’的时候一副好像世界上只有传说,没有你这个人的样子,我也很想揍人好不好!” “那你刚刚推我?”她火气又上来了,“你推我是站在我这边?!” 他被噎得脸一红:“我……我刚刚是看到你跟他——” “跟他吃章鱼烧而已!!!” “你笑得很开心!!!” “我给你画屁眼你也笑得很开心!!!” 两个人彼此一句话把对方噎到,顿了一下,居然在紧绷的气氛里同时窘了一下,谁都不先低头。 空气静了三秒,青蒹突然冷笑了一声:“算了,反正你们台湾人看我们大陆来的就那样呗,台海不是天天要危机吗?你现在是不是也想说什么‘你们那边怎样怎样’?” “哎,等一下。”骏翰皱眉,“你扯到这个干嘛?” “我就是不爽啊。”她眼底有一点酸,“每天电视上讲什么‘对岸’、什么‘飞弹危机’,同学背地里叫我‘大陆妹’,老师也装作没听见。你知道我每次一听到‘对岸’两个字,就好像被人拿笔圈起来:‘喔,就是她那边来的人。’” 她狠狠吸了口气,笑得有点冷:“我们家从沈阳搬来澎湖,我爷爷成年后就没再见着我太爷爷,太爷爷到九十岁才见上我爸一年就死了。你们这边的人,嘴巴一张‘对岸’、‘大陆妹’,一句话就把那么多事抹掉——我凭什么不生气?” 许骏翰听着,心里一阵乱。 他本来只对电视里的政治新闻有一个模糊的“很麻烦”的概念,对“台海危机”的印象也就是“可能会打仗”“导弹飞过来”那一类。那是大人的事,他们小孩不过是背着防灾演练,顺便多看两眼新闻里的地图。 可此刻青蒹提起这些,他忽然意识到——对她来说,“大陆妹”“对岸”不是电视里的名词,而是她每天上学下学、被人叫出来的外号。 “我没有这样想你。”他闷闷地说。 “你刚刚在街上喊得那么大声,我都要被你喊死了。”她顶了一句,又补了句很小声的,“不过……你至少没有叫我大陆妹。” 这句小小的肯定,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忍不住反击:“那你刚才吼什么‘你们台湾人’?你以为我们大家都一样?大家听新闻吓来吓去,有谁真的搞得清楚?‘飞弹危机’那时候我才几岁,跟着大人去排油、听他们讲‘如果打仗要躲哪’,我只是觉得很烦。” 他叹了一口气,用力抠了抠脚边的水泥:“但你在这里被叫‘大陆妹’,我听了也烦。烦他们嘴贱,烦他们不懂你。你以为我想让你这样过?” 青蒹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灰,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又有点被看见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