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浮木 (第1/3页)
柳冰被带走后的第七天,谢家所有资产被正式冻结。 云顶别墅A-01栋彻底成了一座华丽的废墟。讨债的、查封的、打探消息的人来了又走,最后只剩下几个不死心的记者还在远处徘徊。谢时安坐在空荡的客厅里,手机上是李明轩刚刚发来的信息,措辞冷静得像一份商业邀约: 「时安,考虑得如何?李太太的身份,能保住你现住的房子,以及你母亲名下那几笔尚未被完全锁死的信托基金。婚后,你可以继续学业,保持体面。我需要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你需要庇护。各取所需。」 她盯着“各取所需”四个字,指尖冰凉。 窗外暮色沉沉。她起身,走向酒柜——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只在角落剩下半瓶不知谁留下的廉价威士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中像凝固的毒药。 仰头,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滚到胃里,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却驱不散骨髓深处的寒。 卖身。 这个词从未如此清晰而具体。不是卖给某个人,而是卖给一种秩序,一个还能让她像“人”一样活着的壳。李明轩不是良人,他精明、务实,将婚姻视为资产重组。但他提供的是眼下唯一的浮木。 她又倒了一杯,还没送到唇边,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知道是谁。 这七天,沈宴像个幽灵在别墅里游荡。不说话,不进食,大部分时间待在琴房,但从未弹过一个音符。只是坐在那架蒙尘的施坦威前,看着黑白的琴键,眼神空茫。 谢时安没有催他离开。很奇怪,在这座崩塌的废墟里,他们成了仅存的、沉默的共生体。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谢时安没有转身,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空,晃了晃酒杯:“明天,我会搬出去。” 身后一片死寂。 良久,沈宴的声音响起,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去哪?” “结婚。”谢时安吐出两个字,平淡得像在说“吃饭”。 空气骤然凝固。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狠狠一拽!身体失控地旋转,酒杯脱手飞出,撞在墙壁上,碎裂,琥珀色的液体溅开,像一滩肮脏的血。 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酒柜玻璃,震得她眼前发黑。 沈宴的脸近在咫尺。七天不见天日,他的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此刻却烧着骇人的、近乎疯狂的火,死死锁住她。 “你说什么?”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 谢时安仰头看着他,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但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我说,我要结婚了。和李明轩。” “你他妈再说一遍?!”沈宴的呼吸陡然加重,热气喷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绝望的暴戾。他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来,却不是打她,而是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