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醫院 (第5/5页)
醫院。」顧以衡做出判斷,轉頭對許承墨說,「她的身體已經發出警訊了。再拖下去會很危險。」許承墨一個字都沒說,只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輕輕地蓋在我因痛楚而不住顫抖的身上。然後,他再次用那種不容抗拒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將我抱了起來,這次的動作卻溫柔了無數倍,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送她去。」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帶著不容置喙的決心。他抱著我,大步走出辦公室,完全無視了走廊上所有驚訝的目光。唐亦凡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並提前開好了車。一路下來,許承墨都將我緊緊地摟在懷裡,他的下巴抵著我的額頂,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擔心,還是憤怒。我將臉埋在他溫暖的胸膛上,痛楚之中,卻奇蹟般地感到一絲短暫的安全感。 「這樣不是白吃了??我不要去醫院??」 我微弱的抗議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許承墨抱著我的手臂驟然收緊,力道大得讓我有些呼吸困難。他低頭看著我,那雙深不见底的眸子裡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驚濤駭浪,是後怕,是無力,還有一絲被我的話刺痛的憤怒。 「閉嘴。」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車子已經停在警局門口,唐亦凡早已發動引擎,透過後視鏡不安地看著我們。「妳以為妳在跟誰較勁?跟妳自己的命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不是生氣,而是恐懼。他害怕的不是那個遠在天邊的兇手,而是眼前這個正在用最愚蠢的方式傷害自己的我。 顧以衡坐在副駕駛座,回過頭來,鏡片後的眼神嚴肅而溫和。「知夏,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妳的身體已經處於警戒狀態,必須接受專業的檢查。相信我,好嗎?」他的語氣像是在安撫一個任性的孩子,卻又不容拒絕。許承墨沒有再說話,只是用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將我裹得更緊,然後將我抱進車後座,自己緊隨其後坐進來,讓我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唐亦凡猛踩油門,車子像箭一樣衝了出去。車廂裡一片死寂,只有儀表板發出微弱的嗡鳴。我痛得蜷縮成一團,臉埋在許承墨的胸前,能清晰地聽到他沉重而紊亂的心跳聲。他一直低頭看著我,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我額角的冷汗,動作輕柔得不像話。那句「不要去醫院」彷彿耗盡了我所有力氣,我終於抵不住腹部的絞痛和體內的疲憊,意識漸漸模糊,沉入了黑暗之中。不知過了多久,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氣味。醫院,到了。 我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有人溫柔地用溫毛巾擦拭我的臉頰,動作很輕,帶著熟悉的馨香。耳邊傳來壓抑著哭泣的聲音,是唐嫣,她緊緊握著我沒有打點滴的那隻手,不斷地用紙巾擦著眼淚。 「妳到底在想什麼啊柳知夏?妳看看妳現在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了!为什么要這樣折磨自己?」她的聲音顫抖,充滿了心疼與不解,幾乎是帶著哭腔在質問。「妳忘了嗎?妳以前明明是個美人胚子,追求的人能從巷子口排到街角……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她的話語像針一樣刺進我的心底,讓我本已混亂的思緒更加紛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許承墨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脫下了警用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臉上寫滿了疲憊。他的目光越過唐嫣,直接落在蒼白躺在病床上的我身上,眼神復雜得讓我讀不懂。 「讓她靜一靜吧。」許承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唐嫣吸了吸鼻子,擦乾眼淚,站起身對他點了點頭,然後依依不捨地看了我一眼,才轉身離開病房,順手將門帶上。病房裡瞬間只剩下滴答作響的儀器聲,以及我和他之間凝滯的沉默。 他沒有走過來,只是遠遠地站在床尾,靜靜地看著我。那種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力,彷彿在審判我所有的任性和愚蠢。他身上還帶著一絲戶外的涼氣和淡淡的煙味,看起來像是剛在樓下抽了很長時間的煙。過了很久,他才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醫生說是急性胃潰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