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自棄 (第4/4页)
也沒有說出任何可能刺激到我的話。那種異常的沉默,反而比任何質問都更讓人心慌。 我點了點頭,依舊沒有抬眼看他。他靜靜地看了我幾秒,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深水,彷彿能洞悉我所有不為人知的小心思。他知道我在想什麼,也知道我這種行為背後藏著怎樣的恐慌與自我防衛,但他什麼也沒說。 「在這裡等我。」丟下這句話,他推開車門下車。我透過車窗,看著他高大的身影走進那家熱氣騰騰的早餐店,熟練地點餐、付錢,那樣子與平日裡那個雷厲風行的隊長判若兩人。他提著一大袋食物回來時,額角還帶著些許薄汗,臉上卻是平靜無波。 他將食物遞給我,然後重新發動車子。車子再次上路,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吃完記得漱口,可樂的糖分太高了。」那語氣,就像是在提醒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溫和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關懷。 我沒有回他,只是埋頭認真地把東西吃完。車廂裡只剩下我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和塑膠袋摩擦的聲音。許承墨沒有再說話,他將車速放得很緩,平穩地駛向警局。他沒有看我,但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副駕駛座的方向。我吃得很專注,彷彿那些食物不是為了果腹,而是為了填補內心某個巨大的空洞。 我很快地吃完了水煎包和魯rou飯,然後拿起那罐可樂,「喀啦」一聲拉開拉環,仰頭就灌下了一大口。冰涼的碳酸氣體衝擊著我的喉嚨,我卻像感覺不到一樣,只是機械地吞嚥著。許承墨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因為我的這個動作而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下一個紅燈路口停下時,默默地打開了中控台上的儲物格,從裡面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放在了我座位旁的置物箱上。他的動作很輕,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像是不想打擾到我,又像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著他無法言說的擔憂。 終於,我喝完了最後一口可樂,將空罐子捏扁,放進了塑膠袋裡。整個過程,我始終沒有看他一眼。許承墨透過後視鏡,看著我那副滿足又空洞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又悶又疼。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發動車子,聲音卻比剛才更加低沉沙啞。 「到了。」 我看到旁邊賣煎餃,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就跑了過去。許承墨剛準備熄火,動作頓時僵住,他看著我幾乎是小跑著衝向那個路邊攤的背影,眉頭瞬間蹙得死緊,臉上剛剛才緩和下來的線條再次變得陰沉。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那聲音裡滿是無可奈何和一絲隱忍的怒氣。 他沒有下車,只是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用那種銳利如鷹隼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那個小攤就在警局門口不遠處,人來人往,他不能大聲呼喝,只能壓抑著滿腔的焦躁。我站在攤前,興奮地指著鍋裡金黃酥脆的煎餃,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那道幾乎要將我射穿的視線。 我很快就拿到了那份熱騰騰的煎餃,甚至等不及找到地方坐下,就站在路邊,直接用手抓起一個就往嘴裡塞。我吃得很開心,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沾上了油漬也渾然不覺。許承墨看著我那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一團亂麻絞緊,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他終於忍不住,推門下車,大步流星地走到我身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力道很重,溫熱的掌心傳來不容抗拒的力道,讓我拿著煎餃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眼神裡的複雜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先上樓。」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沒有搶我手裡的食物,只是拉著我的手腕,強行將我帶離了那個小攤,朝警局大門走去。他的步伐很大,我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手裡的煎餃也因此晃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