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血月天裂 (第2/5页)
上方的血色便浓郁一分,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全城死寂。 百姓们躲在家中,透过窗缝惊恐地望着天空。修士们集结在各处,却无人敢率先出手。那是半圣,是人界修行路的顶点,是与他们隔着天堑的存在。 许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握剑的手心渗出冷汗,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能感觉到体内化神巅峰的灵韵在对方威压下几乎凝滞。但他还是踏前一步,足下青石地面无声龟裂。 他御剑而起。 镇渊剑蓝光大盛,托着他升至与那二人齐平的高度。狂风卷起他玄青袍袖,衣袂翻飞如旗。他在距离林川三十丈处停下,这个距离足够对话,也足够在对方暴起时做出反应——虽然那反应可能毫无意义。 “林川师兄。” 许昊开口,声音在灵韵加持下清晰传遍全城。他没有用敬语,也没有称对方为“魔头”。这个称呼让林川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鬼界灵枢的阀门,”许昊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真的只有这一种开法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片血色苍穹下。 林川沉默了三个呼吸。 他看向许昊,目光先落在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上,再移到那把泛着蓝光的镇渊剑上。当看到剑身中央那道若隐若现的月影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欣慰,是怀念,是如释重负,但转瞬之间,所有情绪都被更深沉的绝望淹没。 “你知道了。”林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既然知道,就该明白。” 他抬手指向下方那座灯火渐起的城池:“鬼界崩塌,唇亡齿寒。轮回终止,人界亦无法幸免。现在让开,死的是一城人;不让,死的是两界众生。” “没有第其他路吗?”许昊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师兄,你试过了吗?你真的试过所有——” “试过了。” 林川打断了他。短短三个字,却带着千斤重量。 “两年,我和夏磊走遍了人鬼两界所有古籍记载的秘地,闯了七处上古禁地,试了十三种阵法。”林川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唯二可行的方法,极寒禁地的聚灵阵需要献祭半个修真界的灵脉;东海绝境的缝隙,除非有超越圣人的强者亲临,以本源重铸阀门……” 他顿了顿,看向许昊:“你告诉我,哪一条是路?” 许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吴忆雯御空而起,来到许昊身侧。月白长裙在血色天幕下飘荡如云,她看着林川,眼中涌起水光——那是复杂到极致的情感,有曾经的爱恋,有被封印的怨,有此刻的痛,更有一种深埋的、几乎无法言说的理解。 “林川,收手吧。”她的声音在颤抖,“一定还有办法,我们……” “忆雯。”林川唤了她的名字,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但那温度转瞬即逝,“你醒来了,很好。但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嗤啦——”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撕开了天幕,一道漆黑的裂缝在血色苍穹中央骤然绽开。那裂缝起初只有数丈长,却在眨眼间横向蔓延,最终化作一道横贯东西、足有千丈的恐怖裂痕。裂痕深处不是星空,而是翻滚的、粘稠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灰黑色雾气。 鬼气。 浓郁的鬼气如决堤洪水般从裂缝中倒灌而出,所过之处,血色天光都被染上灰败色泽。空气中温度骤降,明明尚未入夜,城中却已凝结起薄薄白霜。一些靠近裂缝的屋舍开始以rou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剥落,仿佛经历了百年风霜。 “鬼界的崩坏……提前了。”林川抬头望着那道裂缝,声音变得冰冷而急促,“许昊,我给过这世间机会。我把剑扔回青云宗,就是盼着有人能觉醒天命灵根,能带着镇渊剑,能找到第四条路。” 他转头看向许昊,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但现在看来,你来得太晚,也太弱了。” 许昊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