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第3/5页)
眼都不眨,剜下一圈腐rou。冷汗直落,靖川却手都不曾迟疑一下地,刀尖生生扎进,挖出那枚箭镞。 黏腻声响引人头皮发麻。 浓黑的污血飕地一股淌出。白袍上罂粟淋漓,乌红饱满。 箭镞吸足了血,滚落。她的体质虽不能说百毒不侵,但很难因什么毒损到这种地步。毒性之烈,可见一斑。 末了竟也没阻住蔓延,五内俱焚地绞着痛。 口中发苦。片刻,又甜了——心的,肺的——五脏六腑里,血争相地、欢快地扑腾上来。含不住,只能一股一股往外,呕了半身。齿缝都是热腾腾的新鲜的腥气。桑黎的声音,一句都听不清。 那使者不知用什么招数,诡谲至极,逃出宫殿。祭司展翼追过去。 再多,也看不见了。 ...... “......杀了人?” “疯了,制造混乱拦我。救了几个,死了一个。” “追上没有?” “一边救人,一边追,你也太看得起我。施针封血也要时间。那人身上宝物傍身,困人得紧。这般筹码,非西戎可以拿出。她有靠山。” 声音渐渐清晰。 火炉燃烧,烛光摇荡,两人的步履,一位没有声响,一位焦急地,来回踱步。片刻,听见祭司道:“我猜,她们早和中原的人通气了。” 桑黎烦躁道:“我探察过,西戎确实野心极强。”西域除却她们与归统领的小国,还有一处西戎,弹丸之地,四分五裂。近来,竟集结了。 “不,野心其次。桑黎,你心里清楚,她们是因为什么能凝聚——包括那些,中原人。” 沉默片刻,只听女人声音掺上怒意,如狮子低吼:“她们已对阿翎这么做过,如今,又盯上她?” “人的贪欲便是如此。给一片rou,会想要一只胳膊;再给,离被吃成骷髅也不远了,最后是敲骨吸髓的份。” 淡淡的烟飘来,好像带着一股薄凉的温度,浮在冰冷的皮肤上,暖了身,呼吸间,亦暖过肺腑。乍然,暖流过了,却是一股痛得喊都喊不出声的痛,如细腻的盐,洒遍体内,火燎的热,蚁啮的密,却又冷得厉害。 又是寂寥,如有一炷香之久。熏着香呢。甜暖的,止痛的,可惜一吸气,就成了刀子。 女人低柔的嗓音,徐徐地,有些疲惫:“算了,小殿下更要紧。不知她们如何了解到她体质与身份,这本该是个秘密。这毒,你我若受了,必然会死;可小殿下,血脉特殊......” 桑黎道:“这么说,她状况——” “不好。”祭司平静地轻敲烟斗,“太烈了,纵天神赐福,她亦难熬。若不及时除净,往后,对她来说,不如死了。” “你......”知她讲的实话,也无法责难。桑黎叹了一口气,说:“你可以的吧?” 各司其职,除她意外做了国主,眼前人作为姊妹,自小被选中,要通晓医、艺、巫多类知识。她想她是可靠的。 “我要走了。” 桑黎愕然道:“走?这种时候,你莫再开玩笑了。这是你的责任!” 激动起来。 “就是看在阿翎……” 难得,有点儿烦躁。祭司的声音,冷冷的:“你提过两次了,不必再说。我素来只留这么久,这次,算得长了。” 近一周。 好像恍然大悟,女人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迸出来般,沉重至极:“你是故意的。你故意与那人说,她是圣女……” “难道不是?”祭司语声淡淡,“你觉得,她跟着一起出去,便不必受这苦。可你怎知那人打的什么主意?我说了,我们两人,都抵抗不了这毒。” 西域人体质特殊,寻常毒蛇不致命。正因顾虑到这点,那暗箭